閱讀足跡 永久書架

110|111| (第1/3頁)

蘇眠說提示您:看後求收藏(筆趣閣小說www.biqugexsw.tw),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色清明,夏末的微風帶起沁人肌骨的暖,庭中桂樹溫柔伸展,彷彿便隔絕出了一片世外的幽然天地。薄暖這才發現這舊庭院中的微妙變化——牆角的春蘭重又活了,此刻花雖落盡,猶是綠葉舒捲;自那春蘭的葉緣而上,原本傾頹的磚牆似乎重新糊了一遍,牆上的月亮如一彎俯視紅塵的淺笑。

她不由暗暗咋舌:“你……當真在這裡住了很久?”

顧淵攬著她腰,將菜食布好,又斟下兩杯酒,才慢慢地道:“兩個月吧。”

薄暖回過頭來,訝然,“兩個月?”

兩個月,他便蝸居此處,整日裡蒔花糊牆?!

而她,她卻在那虎狼環伺的深冷宮闈中,面對那個兇惡的敵人,作著困獸之鬥……

他怎麼能過得如此安閒?

顧淵眸光一黯,大約猜到了她的心思,低低開口:“委屈你了。”

她確實很委屈,而且,當她發現自己竟完全無法向他表達清楚自己的委屈時,這種委屈便成了跗骨之蛆,幾乎要將她的心給腐蝕透了。她顫抖著聲音問他:“你的臣民,你的社稷,你——你都不要了?還有,還有你的——你的我啊,你也不要了?”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將那隻尷尬的手自她腰身上抽離。男子的溫度離開她的一瞬,她終於不能自抑地抬手便扇了他一巴掌!

“啪”!

這一聲耳光清脆,響亮,似乎連天邊的月輪都驚得一怔。他被她打得偏過了頭去,那樣驕傲的男子,那樣驕傲的帝王,卻在這一刻選擇了絕對的沉默,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她的心更慌了——

“你說啊!”她站起身來,“你說,你到底在做什麼?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我的處境?”

她看不見他的臉,只看見他的身子緩緩向後,靠在了樹幹上,墨髮覆在他挺秀的背脊,月光遊移來去,他彷彿成了一個沉默的孤魂。

忽然之間,他以手抵唇,低低地咳嗽起來。

他並不想讓她聽見自己在咳嗽——於是他將口捂緊了——於是那咳嗽聲又變得仿如嗚咽,無法忍受的嗚咽。

她的手在袖底緊緊地攥成了拳。這一耳光抽落的一刻她便後悔了,後悔個徹底,她希望他能與自己針鋒相對地辯解,可是他沒有——

他只是用這種緩慢而壓抑的咳嗽聲,一寸寸磔過她的心。

“你,”淚水毫無預兆地湧落,“你說話啊!”

好像一定要給她一個答案,他縱是艱難,縱是不堪,也終究手扶著樹幹慢慢站了起來。他回過頭,月光落入他眼中的那片搖漾的海,那曾經是她最迷戀的港灣。

現在也是。

他靜靜地看著她,“還生氣嗎?”

她一咬牙——

她當然生氣!她氣的是他為何不對自己說實話?他們不是夫妻嗎,他的苦,難道她不可以共嘗嗎?

玉白的手掌帶著無能為力的憤怒高高揚起,卻終究沒有再落下。

他一瞬也不瞬地凝注著她,眼中光芒變幻,全是哀傷的虛影。他的聲音最溫柔,又最殘忍,“你還生氣的話,便打我罷;只是求你不要哭。你一哭,我便要恨我自己,恨我亡了國家,又傷害了你。”

她終於堅持不住,收回了手捂住臉頰,淚水便在這一剎那沖決了纖纖十指的柔軟堤防,奔流而下。

“阿暖……”他眸光顫動,上前一步,她卻立刻後退了一步,聲音發抖:“不要過來!”

好像驟然被扎痛了,他的瞳孔疼痛地收縮,玉一樣俊秀的容顏剎那晦暗下去。他忽然加重了語氣,彷彿自暴自棄一般地狠狠發話:“我知道我是個廢物,不管是在睢陽還是長安,不管是在宮裡還是宮外,我要做的事情,從沒有一件能如意!我知道你怨我,你怨我是理所當然,我害得你什麼都沒有了,我連你最期待的那個什麼千古一帝——也做不成了——”

他的話音在喉頭哽住,即刻,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然而這回他卻再也不能沉默,他只是一意地發洩著:“我真是愚不可及,竟然還想拖你下水,還想著不論大靖朝如何了,只要你在,我便可以從頭再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突然開口,仰起頭問他,月光照映她纖白臉龐上縱橫交錯的淚痕,她的眼中便盛了兩汪悲傷的水澤,“你為什麼還不肯說?”

他靜了。

聰明如他,聰明如她,總是不需要更多的矯飾,便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他的驕傲,不容他解釋。她的尖銳,卻總將他一眼看穿。

《江山別夜》 110|111|(第1/3頁),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