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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他便知不妥,眼見薛蘅就要發怒,忙退後了兩步。薛蘅一瞬後也恢復平靜,只是不再看謝朗,閉上雙眼,良久,冷冷地迸出一句,&ldo;憋著!&rdo;&ldo;啊?&rdo;謝朗心裡嘀咕了一句:你憋得住嗎?可他也不敢再勸,更無法說出讓薛蘅裝扮成男子的建議,只得靜靜守在一旁。夜漸深,淡淡的月光灑下來,薛蘅端坐的身影若隱若現。謝朗也分不清,身前坐著的,究竟是一個真實的人,還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次日凌晨上路,謝朗便留了心,倒看薛蘅要憋到何時。眾人打馬疾行,直至日上三竿,經過一處村莊時,薛蘅才下馬入了戶農家。謝朗將手一揮,這十餘名高手便將那農家的茅廁圍了個嚴嚴實實。等她再出來,謝朗用眼角瞥了瞥她。薛蘅視若無睹,面無表情,繼續上馬。這日黃昏下了一陣暴雨,雨勢來得十分急,幾句話的功夫便將眾人淋得溼了身。謝朗等人紛紛換過衣衫,卻見薛蘅仍穿著溼了的衣裳,始終不曾將背上的鐵盒解下來,換上乾淨衣物。謝朗對這位掌門師叔歎為觀止,便打消了從她手上將《寰宇志》接過來保管的念頭。接下來數日,薛蘅與謝朗之間始終冷若冰霜,但大白與小黑卻日漸和睦。最初兩隻鳥兒還常起戰火,大白雖然個頭上佔了些便宜,打鬥時壓得小黑無還翅之力,但謝朗礙於薛蘅,只得屢次制止了大白對小黑的追擊。如此數次,大白竟似知道小黑是不能欺負的,便轉變了對小黑的態度,不再輕易挑釁。再過數日,已可見兩隻大鳥在藍天白雲下並肩翱翔的優美姿態。這十餘日倒也平安無事,眾人晝行夜宿,這一日終於到了長歌渡。長歌渡是津江由西至東最重要的一個渡口。&ldo;長歌起,津河渡,十八彎,淚無數&rdo;,此諺語說的便是津河行船之艱難。但津河貫穿殷國境內,並將下游的梁國分為北梁南梁,最終匯入東海,所以自古以來,津河船運便是殷國最重要的交通方式之一。謝朗來之前,便與平王商議過,均覺得如果走陸路,萬一洩露風聲,來奪者暗襲手段將層出不窮。唯有走水路,由長歌渡順津河放船東下,要面對的暗襲將少很多。更主要的是,津河上勢力最大的排教,其教主左長歌與皇后乃手帕之交。平王雖不知母后與那江湖教派的教主到底有何淵源,但左教主多年來對平王一系時有援手,這倒是不庸置疑的。謝朗到了長歌渡,秘密找到排教分壇,出示了信物。排教長歌分壇郭壇主也早得密令,準備好了一艘排教內最為堅固的船隻,派了數名最富經驗的船伕,又親自執鞍拉轡,將眾人送上船。起帆之時,長風漸起。白色的帆布被風吹得如同拉滿的弓,推著船隻如同利箭般向前行駛。河中波瀾暗湧,白沫叢卷。船尾舢板上,操舵的船伕赤祼著上身,袒露著精壯黑油的上身,俯仰間唱起津河船伕千百年來傳唱不衰的號子: &ldo;嗨‐喲‐嗬……嗨‐喲‐嗬……號子起我一身汗,岸上的妹子看過來,號子起我一身膽,岸上的妹子看過來,出了汗,有了膽,哥哥我要過鎖龍堆―――&rdo;放舟東下,行得極快,數日便越過萬重山巒,這日已是鎖龍堆在望。午後,天空漸轉陰沉,風自河面吹過來,將薛蘅的衣衫吹得鼓鼓作響。她站於船舷一側,望著兩岸疾掠而過的青山高崖,輕輕地說了句,&ldo;起風了。&rdo;呂青站於她的身側,眯起眼,負手望著岸邊黑黝黝的岩石,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ldo;是,要起大風了―――&rdo;謝朗聽到二人對答,看了看天色,但覺陰霾漸重,周遭水霧瀰漫、江天一色。空中傳來數聲雕鳴,謝朗抬頭,只見大白與小黑正在空中盤旋,黑白雙羽,時而低飛掠過河面,時而高起在山間翱翔。薛蘅也抬頭看了看,低低地吟出一句詩,&ldo;江天漠漠雙羽飛,風雨滔滔孤帆遠―――&rdo;呂青正要說話,船頭的船伕已在凜凜江風中大聲吆喝,&ldo;哥兒們,加把勁!打起精神!鎖龍堆就要到了―――&rdo;十六、鎖龍堆風愈大,吹得船身搖搖晃晃。河面不時激起數尺高的水花,浪花破碎後又在水面生出一個個灰白色的漩渦。船伕們個個神情鄭重,身上肌肉也繃到極致。船隻拐過一道彎後,一塊黑色巨礁橫亙在眼前。&ldo;鎖龍堆!&rdo;薛蘅、呂青、謝朗同時輕呼一聲。&ldo;鎖龍堆,夫崔嵬。出津河,當孤道。鎮夔龍,不可摧―――&rdo;生活在津河兩岸的人,都聽過這首民謠。相傳上古始祖女媧補天后,剩下一塊石頭沒有用上,便打算將此石送回大愚峰。她經過津河時,恰逢津河有惡龍作亂,生靈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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