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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翰悄悄擦掉手心的汗,知道這時候保持沉默為妙。

洛曇深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火海”還是那麼璀璨,夜風呼嘯,被吹起的葉子就像翻飛的火星。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最疼他的外祖母去世,他哭得不能自已。洛宵聿抱起他,幫他擦掉眼淚,輕聲細語,“每個人都是一柄燭,人去如燭滅,這是不可違背的自然之理。小深,生離死別是我們這一生務必要經歷的事,不要太過悲傷。外婆如果知道你這麼難過,她走得也會不安心。”

“可是我不想外婆的蠟燭熄滅!”他仍舊哭著,雙手虛攏,“我可以護著她的蠟燭,我可以為她擋著風!”

洛宵聿搖頭,“可是你再怎麼擋著風,當蠟燭燃盡,還是會滅。”

他聽不懂。

多年以後,當洛宵聿在絕望中離開,他才堪堪明白。

外祖母壽終正寢,是身死,他即便用整個身體捂住蠟燭,蠟燭還是在燃盡後悄然熄滅。

洛宵聿卻是心死,他以為自己已經長大,可以成為哥哥的避風港,卻還是拉不回那顆執意求死的心,哥哥的蠟燭也熄滅了。

人去如燭滅,他那麼執拗地捂著蠟燭,妄圖擋掉所有狂風暴雨,卻救不回外祖母,也救不回哥哥。

突然,路燈閃滅,“火海”登時消失。

他的眼尾輕輕一顫。

其實盛大的“火海”和蠟燭也沒有什麼分別,燃的時候旺盛,滅的時候不過一瞬。

他轉過身,回到沙發邊,將涼透的紅茶一飲而盡。

林修翰不得不問,“少爺,接下來您打算怎麼做?”

“周謹川活得下來嗎?”洛曇深問。

“沒有生命危險。但他傷勢過重,後續治療花費巨大,肯定會落下病根。”林修翰道:“而且車禍是他逆行造成。盧鳴敏在家突然發病,必須立即送醫,他急著回家,才逆行和麵包車撞上。住在那一片的都是家庭困難的人,麵包車車主只是做點小生意,根本支付不了他的醫藥費。”

洛曇深彎起眉眼,“也就是說,他想要給自己治傷,就要動用老婆的救命錢?”

“對。”

“那可真有意思。一共就那麼點兒錢,給老婆花,遲早人財兩空,給自己花,橫豎成殘疾。”洛曇深磨了磨牙,“我倒要看看,他這種‘為了真愛放棄一切’的人,這回怎麼抉擇。”

林修翰後頸全是冷汗。

此時的洛曇深令他遍體生寒。自打成為洛曇深的秘書,他就察覺到這是個沒什麼感情、缺少共情能力的人,但此時才發現,洛曇深的心居然陰沉到了這般地步。

據他所知,洛宵聿確實是因為周謹川而自殺,但周謹川的前途、人生也已盡毀。如今七年過去,洛家長輩都已經不再過問此事,知道周謹川帶著妻兒回原城治病,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從旁阻攔,洛曇深卻依舊放不下。

不僅放不下,還迫切地想要“品嚐”周謹川一家的苦難。

“過兩天我去會會他,還有他的老婆兒子。”洛曇深笑得有些殘忍,又道:“先不說這個了,單於蜚那兒查到些什麼沒?”

林修翰壓根忘了這事,只好道:“少爺,我今天都忙著調查周謹川去了……”

洛曇深擺擺手,“辛苦你了,查到什麼及時告訴我。”

林修翰本想問問他和單於蜚一下午都幹了什麼,此時卻沒了心情,只說了些工作上的事,便驅車離開。

別墅變得空蕩蕩的,唯有孤單的腳步聲。洛曇深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拿著打火機和一根小小的蠟燭,走去院子裡。

銀杏樹下有一方石桌,他將蠟燭點燃,凝視著搖擺的燭光,片刻後俯下身,雙手輕輕將燭光攏住。

愛他的人都已不在這個世界上,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寒夜裡點一燭光,在燭光中心若明鏡地自欺。

燭光沒有熄滅。

燭光像他眼裡的星子。

他勾起唇,淺而又淺地笑了笑。

摩托廠家屬區的秋夜全無山中別墅的浪漫,稀稀落落的樹和壞了大半的路燈幻化不出“火海”,只映照出冷清與蕭條。

不用上夜班,按理說可以早早休息,單於蜚卻睡不著,已經過了十二點,還坐在書桌前看一本大學教輔。

一旁,下午拆下的床單被套疊得整整齊齊,並沒有拿去清洗,而洛曇深丟下的那件襯衣正擺在最上面。

門外傳來一陣細小的聲音,他聽出是單山海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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