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如臨深淵 (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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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行皇帝梓宮遷坐未央宮前殿,妃嬪盡在,百官列位,旦時一到,齊齊哭臨。一大片抽泣慟哭之聲,將人心境渲染得分外悲涼,每個人都哭得那麼傷心,反而好似和殿上的五棺二槨沒有了關係。顧淵跪在最前,離梓宮最近,黑漆漆的沉水木裡,金玉葬品環繞之中,就躺著那個寡恩薄情的父親麼?他掩著袍袖,哭不出聲,只有眼圈漸漸紅了。
本朝祖制,國喪不得太重,重則勞民。旦夕哭臨二次即可,黃昏時分,薄太后自內廷出來,頒下哀詔,命梁王繼位,定於五日後登基,舉國悲聲一肅,太后慢抬眼去瞧丹墀下的梁王,發現他的目光沉了幾分,幻作了更凝定的冷光。
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崩逝的悲哀大不過新帝登基的惶恐,每個人都竭力偷眼去看顧淵的表情,顧淵卻沒有表情。
“為人頗剛”,是世人對他的評價。在這個時刻,他威嚴凜然,竟不似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年。
馮吉將帛書收攏,因在梓宮之旁,尖細的聲音無端顯得肅穆:“陛下受命,靖祚永昌!”
顧淵的目光動了動,似乎因為“陛下”二字而有些恍惚。
然而那只是一瞬間事——
“陛下!”一身縞素的文婕妤突然自殿外披頭散髮地跑了進來。薄太后眉頭一皺,文婕妤已推開守棺的宦侍,一下子撲倒在了大行皇帝的梓宮前,幽麗的容顏上淚痕錯布,嘶聲哭喊:“陛下!”
薄太后厲聲道:“婕妤放肆!此是大行皇帝,陛下在你的面前,你為何不拜?”
文婕妤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
一向是鮮豔奪目的女子,這一笑百媚橫生,竟讓薄太后也花了眼。
文婕妤哭了一會,擦了擦淚,扶了扶髮髻,理了理衣裙,走到顧淵面前,深深一禮:“陛下長樂無極。”
顧淵頓了頓,“母親快起身吧。”
薄太后道:“你這個樣子,往後如何能當好太后?”
文婕妤又笑了,“妾如能當皇太后,還會這麼晚才到麼?妾在深宮之中,竟連哭臨的日子都未曉得,方才聽見旁人說起,才急匆匆地——”
“夠了!”薄太后冷冷地一拂袖,“都散了吧!”
文婕妤冷笑一聲,當先便走。待外臣內臣都散盡了,太后方招手讓顧淵近前來,猶疑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陛下這樣瘦,可還能承天命麼?”
顧淵低垂著眼,淡聲道:“孫兒不才,終歸要勉力為之。”
“婕妤是悲傷過度,難為你了。”
“孫兒知道,孫兒會去寬慰母親的。”
“待得喪期過了,便要選采女。”太后的聲音拖得悠長,像悶悶的鐘聲,“你這樣大了,怎麼內中還沒個人呢?總是待在地方上怠慢了。如今你是天子了,中宮要早些定下來,一個賢內助等齊一位諫大夫。”
顧淵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太后道:“怎麼,還有些不好意思麼?現在不作興三年喪,你定了人,老身與你母親才能放心。心裡頭歡喜誰便與老身提,老身給你做主。”
“謝皇祖母。”顧淵跪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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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謙突然暴病薨逝,讓許多人都亂了手腳。梁王與薄氏聯手快刀斬亂麻地除掉異己,五日即位,亦是許多人都始料未及。
但這些人中,並不包括廣元侯嫡女,薄暖。
薄昳走入她的院落中時,她正在擺弄針線,看見他來,立刻藏在了身後。
薄昳溫和地道:“明日是新帝登基大典,你去不去看看?”
她靜了靜,“我為何要去?”
“你知道的,”阿兄的聲音是那樣地儒雅,卻給她帶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你不能一輩子不見他。他如今是皇帝了,你躲不了了。”
薄昳走後,薄暖仍然留在書房中。面前的書案上還攤著《毛詩》,詩句上壓著一枚山玄玉。
她就著如豆的燈火,在手中玄色絲絛上穿針走線,手腕靈動而指尖得力,過不多時,繡出了一個赤紅色的火一樣的“淵”字,正如她自己提筆寫的一樣清秀雅緻。
她看著這個字,又有些皺眉了。只怪她學不來他那樣冷峻的字型……那才是男人的書法,那才配得上這個深冷幽寒的“淵”字。然而不論如何,他總是誇過她的字的……如是想著,她心中得意起來,將這條絲絛穿了紅纓,又將紅纓穿過山玄玉上的小孔,一枚結纓之玉,便這樣做成了。
她捧著這枚稀世珍貴的青玉,漸漸又感到羞赧,自己這樣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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