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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非真的想吐,只是非常噁心,乾嘔了半晌,也只吐了一些酸水。她擰開水龍頭漱了漱口,又澆了一大捧水在臉上,而後轉過身,背靠著臺子,認真地看著傅寧硯,話說出口,幾分艱澀和微諷:&ldo;三少,我差點以為你是好人。&rdo;她額髮打溼了,有幾縷垂在眼前,襯得她溼漉漉的臉更有一種病態的蒼白,而眼睛更顯幽黑深邃,彷彿濃霧迷散的深潭。傅寧硯不知道是因為她的目光,亦或是她說的&ldo;好人&rdo;,更或者她說的&ldo;差點&rdo;,讓他的心臟極短暫地抽搐了一下。傅寧硯長久沉默,而蘇嘉言一直注視著她,目光倔強,彷彿要透過他狹長的眼睛直看到他的內心。哦是的,他一直知道蘇嘉言並非乖巧溫順,她身體裡隱藏著一根反骨,他最愛的就是她牙尖嘴利的模樣。但什麼事情一旦較了真,就沒那麼好玩了。但是顯然,這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還是沒能讓蘇嘉言學會這一點。傅寧硯很短促地笑了一下,退開一步,語調輕浮,&ldo;很遺憾寶貝兒,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rdo;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廚房。片刻後,蘇嘉言聽到了大門關上的聲音。霎時間,她好像終於從一個非常規的狀態之下解脫出來,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的頭。從她自己的字典裡找不出任何一個或者多個詞語形容她此刻的情緒,她只感覺自己似乎由裡而外被徹底掏空了,包括&ldo;情緒&rdo;本身。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腿有些麻了,這才站起身,面無表情地將剩下的食物傾倒乾淨,隨後拎著兩隻大袋子下了樓。而就在她踏出樓梯間的同時,她看到了傅寧硯那輛熟悉的大奔,依然停在剛剛的位置,沒有挪動過半分。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來了一半,傅寧硯的手臂探出來,搭在車窗上,而食指和中指之間夾了一支菸。繚繞的淡藍色煙霧中,他正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不知道這個姿勢維持了多久,只看見那支菸拖了長長的一截菸灰,隨時都要散落下去。蘇嘉言突然覺得有冰冷的海水從腳底灌上來,飛快淹沒至頂。從未有一刻像此刻一般,她突然惶惑不知所終,好像有人將她一把拽入顛沛流離的戰局,從此以後她的生命只剩金戈和炮火的尖嘯。她將垃圾袋放在腳邊,躡手躡腳地倒退一步,又倒退一步,退到第四級臺階上時,她突然轉身朝著樓上狂奔而去,彷彿虛空之後身後有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猛獸,正緊追不捨要將她拆吃入腹。聲控燈一盞盞都亮了起來,而蘇嘉言卻已顧不得許多,只沒命地狂奔著,到四樓時她雙手顫抖著開啟了房門,跑進去將房門重重關上。她背靠著門板,急促而驚惶地呼吸著,腦海裡突然莫名其妙竄進來幾句唱詞,&ldo;莫愁湖鬼夜哭,鳳凰臺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rdo;那是陳梓良第一次唱給她聽的崑曲,當時她剛剛承受失親之痛,每天除了照顧痛哭不止的蘇懿行幾乎一言不發。陳梓良就唱戲講故事給她聽:&ldo;嘉言啊,崑曲五百年,名段無數,我年輕時唯獨覺得《離亭宴帶歇拍煞》最是淒涼,你說,還有什麼比&lso;那烏衣巷不姓王&rso;更為殘忍呢?但現在我才知道,飲水尋常自有尋常的殘忍,人的一生,說不過就是各式各樣的殘忍。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哪一樣不是殘忍,又有什麼事是長久歡愉呢?你還太小,或許聽不懂,但我只願你一生都記住這樣一句話,人因為苦難而自省自已,無論身處何地,你一定要做一個省淨的人。&rdo;許久又許久,夜已經非常靜了,蘇嘉言的呼吸也終於漸漸平靜下來。她緩緩走到窗前,開啟窗戶,車子已經開走了。她伸手抱住自己的手臂,一動不動地看著樓下那一片空地。心裡想的,卻是之前無意間和聶君君的一番對話,那個時候聶君君剛剛喜歡上班長,蘇嘉言問她為什麼。&ldo;長得帥啊,打籃球也很拉風的樣子。雖然其實比他更帥,打籃球更厲害的人也有,但就是喜歡他啊,沒有什麼特定的理由。可以為了他繞大半個校園,聽到關於他不好的話也都會自動忽略,甚至會打了雞血一樣上去維護他。喜歡這件事,還需要問為什麼嗎?&rdo;四周的民居也都熄了燈,只有路燈隱在樹葉裡,靜靜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更遠處的燈火卻像是一層薄薄的光霧,浮在沉沉的夜色裡,她極輕的一聲嘆息,落在空氣中就飛快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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