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禮而不仁 (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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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章宮,玉堂殿。
皇帝來旨,命梁王隨待詔博士薄安就學《春秋》。至於梁王太傅周衍,經術不通,且罷閒在家,改日起用。
顧淵心中冷冷揣度著這究竟是陛下的意思還是太后的意思,另邊廂,新的侍婢低頭給他披好交輸裁的曲裾深衣,扣上玉帶,不鬆不緊剛剛好。他一側頭,伸出修長的手指拈起這侍婢的下頜,劍眉微揚:“是誰派你來的?”
這侍婢容色姣好,做事也比梁國帶來的從人要審慎得多,他要找茬竟還挑不出錯處。果然便聽見她恭謹的回答:“回殿下,奴婢是陛下指來服侍殿下的。”
殿中的空氣頓時冷成了冰。顧淵突然一甩手,那侍婢便跌開了幾步遠,踉蹌站定,滿面驚惶,立刻又跪了下去:“殿下!”
顧淵大步走到殿前,望向廣袤天空下自建章宮盤旋迤邐而出的那一道流丹映日的飛閣,如一道長龍徑自旋舞著鑽入了未央宮去。前代帝王修築這座建章宮本為遊興宴樂,這飛閣就是方便其從未央宮往建章宮來回而建,輦道交錯,遮蔽城池,雄偉而高峻。他便這樣冷冷地望著那飛閣,好像能就此看穿未央宮中的那個人一般——
未央宮中的那個人,會不會有一日從那飛閣上走來,走入這建章宮裡來看望他呢?
不會的。
那個人只會派出無數的耳目到他身邊來吵吵嚷嚷罷了!
他咬了咬牙,回過身來,見那侍婢還自不明所以地跪著,低壓著眉沉聲道:“走開!”
待詔博士薄安在建章宮鳳闕前五里下車,提著襦襟趨步而入,由內侍引至觀畫閣中,梁王顧淵早已正襟相候。
梁王容貌昳麗,若不是那兩道微露凌厲機鋒的劍眉,幾乎可算得上是婉若女郎了。薄安低身行禮,猶覺得那劍眉下的目光如出鞘的劍般凜冽刺來,讓他不自禁就低下了頭顱。
素聞梁王淵性情乖戾,喜怒莫測,原來他到了天子腳下也還是一般無二。
師生二人執禮相見,對席而坐,薄安展開卷冊,清了清嗓子道:“今日講《春秋》。”
他一邊口授,顧淵一邊筆錄,絕不多說一句。他講得口乾舌燥,面前的人又如一口古井般毫無波瀾,便覺有些索然,想問出他幾分見解:“依殿下看來,《春秋》何以為仁?”
顧淵這才抬起頭,略帶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孤以為《春秋》不仁。”
薄安大驚失色,將書簡往案上重重一拍,“胡言!”
顧淵抿唇一笑,眼底卻沒有笑意,“《春秋》有禮,禮者,法也,義也,所以繩天下之民而制其情也。《春秋》有禮而不仁。”
薄安聽著,先是駭然,而後面色漸漸平靜下去,沉默良久方道:“周太傅總不是這樣教殿下的吧?”
顧淵笑著搖了搖頭,“周夫子不教《春秋》,只授孤以《禮》,夫子難道不知?”
薄安頓了頓,道:“殿下,帝王之術並不難學,但為人君者,畢竟是仁義為上,若連君王都不關愛自己的臣民,那誰還能為天下元元做主呢?”
“夫子錯了。”顧淵一手敲著髤漆書案,面色坦然,“為天下元元做主的不是君王,也不是君王的仁義,而是禮法。”
薄安抬起頭,看見梁王薄涼的唇角微微勾起,猜不透他的心情是好是壞。薄安漸漸覺得這番爭論並不只是學術或政見的分歧那樣簡單。
果然,顧淵接下來便道:“孤以為要做一位好君王,一部《禮經》足夠了。夫子若是嫌《禮經》教來太過煩難,便讓周夫子來講吧。”
薄安慢慢地將《春秋》攏進袖中,慢慢地站起身來,走到閣中央長跪叩首:“臣今日準備未周,來日再向殿下請教經義。”
說完,他沒有等候顧淵的反應,便徑自轉身離去了。
顧淵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出聲來。一雙漆黑的眼眸裡,全是冷冷的冰霜般的光芒。
這個廣元侯……似乎是薄家五侯之中,最有意思、也最深不可測的一個。
而這個廣元侯,卻恰恰是……她的父親。
流言蜚語向來是長了腿的,在宮闈間跑得飛快。不過一兩日,長安三宮的宦侍僕婢們便都知道了桀驁不馴的梁王殿下氣走了薄待詔,還揚言要換老師,皇帝被他氣得不輕,罰他閉門思過三日。
天氣冷而愈悶,時常聞見焦灼的雷聲,卻從來不見下雨。這天顧淵起了個早,本趁著黎明光景讀書,孫小言卻在外間喚了一聲:“殿下。”
“何事?”
孫小言在紗幔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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