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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祿東贊對絡絡自稱臣,卻不是自稱外臣,看來已把絡絡當作他們吐蕃的自家人了。絡絡卻滿臉灰撲撲的模樣,愁道:&ldo;到底是怎麼了?這個祿東贊,為什麼認為我是他們的聖母?吐蕃的王后,不是早定了是平陽郡主麼?&rdo;楊淑妃溫婉而笑:&ldo;絡絡,平陽郡主只是待定的人選之一。但你既是吐蕃人心裡的王后,便是真正的吐蕃王后,大唐的公主了。&rdo;絡絡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一直到回到房中,絡絡還是神思不屬,夢遊一般痴痴的。戀花雖詫異,卻道:&ldo;絡絡和氣大方,比平陽強了許多。多半那祿東贊聽了平陽的壞話,才要遠我們絡絡的。這不奇怪。只是絡絡若去了吐蕃,我們卻再也見不著她了。&rdo;戀花水汪汪的眼圈又紅了。絡絡摸著通紅的面頰,道:&ldo;可我怎麼覺得,我是給人設計了?是有人在變著法子要我當吐蕃的王后?&rdo;這丫頭倒也不笨。我嘆息,手指點了一點她撅起的嘴唇,道:&ldo;當吐蕃王后,不好麼?你會是吐蕃最高貴最受尊敬的女人哦!&rdo;絡絡深黑秀長的眉兒蹙了蹙,有些蒼白的唇一扁,忽然&ldo;哇&rdo;地一聲哭了出來,撲到我懷裡,叫道:&ldo;我才不去吐蕃。我要跟你們一起,跟我爹爹在一起,春天去郊遊,夏天吃西瓜,秋天看楓葉,冬天堆雪人兒。&rdo;我給哭得茫然無措,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哭得有些倦了,才解勸道:&ldo;你不是說,你遲早會做出些男兒也做不到的事來麼?現在不是個好機會?&rdo;絡絡道:&ldo;到那麼個人生地不熟的邊野地方去,嫁一個語言不通的異族男人,算是什麼機會?&rdo;我微笑道:&ldo;嫁作一國之母,造福百姓,千古流芳,不是強過嫁個紈絝子弟,老死深閨,一世默默無聞麼?&rdo;絡絡慢慢止住哭泣,由著戀花含淚替她擦著臉,怔了半晌,問道:&ldo;我便是成了吐蕃王后,也只是吐蕃國王許多女人中的一個,怎麼去造福百姓?又怎麼去千古流芳?完美如長孫皇后,皇上那般愛她,也只能算是個難得的賢后,成為後宮的榜樣。我這麼個性情,只怕連王后都做不像?又怎麼統率後宮?&rdo;絡絡能想得那麼遠,也算難得。我笑道:&ldo;你放心,女人有許多種。長孫皇后只是其中一種,你卻是另一種,到時做大事立大業的空間大得很,一定比長孫皇后更有能耐。&rdo;絡絡思忖道:&ldo;我比長孫皇后有能耐?長孫皇后是哪一種的女人?我又是哪一種女人?&rdo;我向她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道:&ldo;長孫皇后,是女人中的女人,而我們絡絡,卻是女人中的男人。忘了麼?你還說過,如果你是男人,就會娶我哩!&rdo;絡絡破泣為笑,道:&ldo;我若是男人,還輪得著東方清遙?&rdo;她這一笑,我們都鬆了口氣。我隨即道:&ldo;你放心,你去吐蕃,我也一定會跟著去的,如果你在那裡過得不舒服了,我帶了你偷偷回長安來。&rdo;這話說來卻像兒戲了,卻是我的真心話。絡絡一個字也不信,卻笑道:&ldo;好啊,有你伴著,到哪裡也是不妨的。&rdo;這夜我伴著絡絡睡,只覺得她睡得並不踏實,翻來覆去,直到天矇矇亮時方才發出均勻的鼾聲。而我卻至那時也不曾睡著。絡絡終於可以去吐蕃了,我可以篤定她未來的日子,未必十分幸福,但必是十分滿足。以大唐公主的名義下嫁吐蕃,她的地位,顯然會極為尊崇,加上她自己的慡朗豪情,得到百姓君臣愛戴將是意料中事。下一步,便是找個理由跟她一起去吐蕃了。想來,她心底也是一定願意有個知心的朋友在她身旁幫她,卻不會捨得我丟了自己的愛人和幸福跟著去吐蕃。‐‐她又怎知,我的幸福,根本不在唐朝,而在一個她完全不瞭解的時空?我心裡嘆息,抱著絡絡柔軟溫香的身軀,慢慢沉入夢鄉。早上卻是叫一陣吵鬧聲驚醒的。聲音尖銳高昂,似極是憤怒,連案上的茶几都有微震的嗡嗡聲。這在平靜安謐的風華院裡,簡直是從來沒有過的事。絡絡幾乎是從c黃上跳了起來,而我剛睡著不久,甚是疲乏無力,因受了驚,一時起得猛了,一陣暈眩,差點沒又倒在枕上。絡絡忙拉住我,道:&ldo;書兒,你沒事吧?這個平陽郡主,一大早又在發什麼神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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